雙向知識
Two-Eyed Seeing不是知識拼盤:一眼看見科學,另一眼也要看見權力
Two-Eyed Seeing常被誤讀成漂亮的跨域口號:西方科學一半、原住民族知識一半,攪拌均勻即可上桌。問題是,知識不是沙拉。雙向知識不是折衷,而是要求雙方都改變姿勢的知識倫理。
雙向知識實驗室

跨域簡報最喜歡在第一頁放一位長者、第二頁放一張顯微鏡,第三頁宣布「傳統與現代攜手合作」。掌聲響完,研究問題仍由大學決定,經費仍由機構管理,資料仍進入外部伺服器,社群則得到一張合照。最危險的尊重,有時就是把你放在第一張投影片,然後在決策會議裡忘記你。
Two-Eyed Seeing,也就是Mi’kmaq語境中的Etuaptmumk,不是替這種流程加上一層文化濾鏡。它要求我們用一隻眼睛看見原住民族知識的力量,用另一隻眼睛看見西方科學的力量,並為共同利益學習一起使用。重點不在平均分配版面,而在改變看、問與合作的方式。
概念核心:不是混合,而是共視
「混合」容易讓人以為兩套知識可以拆成零件,再由第三方挑選有用部分。共視則承認它們各自有歷史、方法、責任與有效性的判準。科學測量可以辨認變化趨勢,社群長期觀察可以指出季節、關係與異常的意義;兩者相遇時,不必先把其中一方翻譯成另一方才算知識。
這也表示Two-Eyed Seeing不能被任意移植成全球通用口號。它來自特定Mi’kmaq知識脈絡。其他民族若要借鏡,應先理解來源、尊重命名,並由在地社群決定什麼樣的共作方式適合自己。
為什麼「拼盤版」會失敗
拼盤版的常見做法,是把傳統知識放進研究背景,把科學方法放進研究設計,最後再用社群照片裝飾成果。傳統知識被允許提供線索,卻不被允許決定問題;可以協助採樣,卻不能否決用途;可以在成果發表時致詞,卻未必擁有資料。
這種合作失敗,不是因為知識差異太大,而是因為權力差異被假裝不存在。當一方掌握經費、倫理審查、期刊語言與職涯獎勵,另一方只能提供故事與地方關係,「各取所長」很容易變成「強者取走他認為有用的部分」。
雙向知識挑戰的不是方法,而是權力
真正的雙向知識會追問:誰提出問題?誰決定證據足夠?誰可以暫停研究?資料放在哪裡?成果先向誰說明?錯誤由誰修正?如果商業利益出現,誰有談判權?
這些問題比「要用訪談還是感測器」更難,因為它們會碰到機構習慣。研究者可能需要放慢時程、共享作者位置、接受部分知識不能公開,也要承認不確定性不是社群落後,而是負責任地描述知識邊界。兩隻眼睛都睜開,確實比較不方便,尤其對已習慣只用一套制度看世界的人。
在傳統醫學與生態教育中的應用
在傳統醫學領域,共視不是拿植物知識去替實驗室省下搜尋成本。科學可以協助檢驗安全性、交互作用與品質控制;社群則決定哪些知識能被研究、如何描述照護脈絡、誰可接觸資料,以及成果如何回到公共健康。尊重不等於免除驗證,驗證也不等於接管知識。
在生態教育中,學生可以同時學習水質數據、物種調查與社群的季節觀察、地名、採集倫理。教師不必把兩者硬湊成相同答案,而是讓學生理解:不同方法看見的尺度不同,責任也不同。儀器告訴我們數值變了,地方知識可能提醒我們,這個變化對誰的生活已經發生。
媒體應如何報導
媒體報導雙向知識時,應說明概念來源,不把所有原住民族知識統稱為一種「古老智慧」。採訪不只找學者解釋社群,也讓知識持有人說明合作條件;報導成果時,不只問研究發現了什麼,也問社群獲得什麼控制、資料如何保存、哪些內容刻意沒有公開。
更重要的是,別把衝突寫成「傳統對抗科學」。許多爭議不是反科學,而是反對科學機構壟斷定義、擷取資料或排除社群。把權力問題剪掉,剩下的和諧故事很漂亮,也很不準確。
結語:兩隻眼睛都睜開,會比較不方便
Two-Eyed Seeing不是知識自助餐,也不是跨域專案的文化貼紙。它要求科學承認自己的位置,也要求合作雙方對關係、後果與共同利益負責。
真正的共視不保證大家立刻同意,反而可能讓差異更清楚。但那份不方便正是價值所在:當兩隻眼睛都睜開,我們不只看見不同知識能做什麼,也終於看見誰一直站在鏡頭外,替整個研究現場承擔代價。
AI 使用與內容安全揭露
本文由原傳媒AI每日文章工廠生成草稿,經人工審稿後刊登;Two-Eyed Seeing源自Mi’kmaq知識脈絡,本文作公共知識評論,仍需避免任意泛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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