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wo-Eyed Seeing/AI治理
雙眼看AI:一眼看模型,一眼看祖先為什麼皺眉
Two-Eyed Seeing不是把原住民族知識塞進AI,而是要求AI承認自己只看見一半。
原傳媒AI 編輯室

一隻眼看模型與資料,一隻眼看祖先、社群與土地,象徵Two-Eyed Seeing對AI治理的雙重要求。
Two-Eyed Seeing常被翻譯成「雙眼看世界」:一眼看見原住民族知識的力量,一眼看見西方科學的力量,並學習讓兩者並行。但進入AI時代後,這個概念很容易被誤用成漂亮的多元文化裝飾。
真正的雙眼看AI,不是把部落故事拿去餵模型,也不是在簡報裡放幾張山林照片,再加上幾句「尊重文化」就算完成。它要求我們重新設計AI的問題設定、治理流程、資料權利與教育方法。
AI的第一隻眼看見效率、預測與規模化。它能快速分類、大量生成、整理語料、辨識影像、轉寫聲音,也能協助醫療系統找出風險,讓偏鄉學生取得更多學習資源。這一眼很迷人,它看見速度,看見自動化,看見「規模」。
但這一眼也有盲點。AI常常不知道資料是怎麼來的,不知道沉默代表什麼,不知道沒有被記錄的人為什麼沒有被記錄。模型只會看見資料裡存在的模式,卻很難看見資料外面的權力。
在原住民族處境中,這個盲點非常致命。殖民治理本來就製造了很多不完整、不平等、帶偏見的資料。若AI直接吃進這些資料,就可能把歷史傷害重新包裝成現代預測。黑色幽默是:以前是行政系統看不見你,現在是模型用更快速度看錯你。
AI的第二隻眼應該看見關係、責任與脈絡。它要看見知識不是單純資訊,健康不是只有病歷,教育不是只有成績,語言不是只有詞彙表,文化不是只有可生成圖像的風格。
Two-Eyed Seeing最容易被誤解為「融合」。彷彿只要把原住民族知識與西方科技攪一攪,就會得到一鍋美味的創新湯。但真正困難的是並行,而不是混合。
並行意味著兩套知識系統可以各自保有權威。AI模型可以提供分析,但不能取代長者判斷。資料科學可以提供視覺化,但不能抹掉族群分類與自我認同。教育科技可以提供教材生成,但不能把祭儀知識改寫成可愛互動遊戲。
更重要的是,並行治理必須允許不同答案存在。西方科技常追求單一最佳解;原住民族知識常強調場域、關係、季節、身份與責任。AI系統若只會輸出一個看似自信的答案,就可能違反知識本身的倫理。
台灣媒體談AI,常見兩種極端:一種是把AI當成國家競爭力神明,一種是把AI當成失業末日怪物。談原住民族時,也常見兩種極端:一種是節慶風景,一種是弱勢悲情。
雙眼看AI要求媒體做第三種工作:追問權力如何運作。當政府推動AI教育,媒體應該問原鄉學校是否有穩定網路、設備、師資與文化教材治理機制。當企業推出多語模型,媒體應該問族語資料從哪裡來、誰授權、錯誤翻譯誰修正。當AI生成「原住民族風格」圖像,媒體應該問這是創作、剽竊,還是高解析度的文化懶惰。
一套較負責任的雙眼AI,至少要有五個最低標準:社群共同設計,不是事後諮詢;資料來源清楚,不是「網路公開所以可用」;敏感知識可拒絕進入模型;AI輸出需有人類文化審查;利益與能力建置要回到社群。
這些標準聽起來麻煩。沒錯,文化倫理本來就比API文件麻煩。但若科技只能在忽略他人權利時才有效率,那不是創新,那只是殖民的雲端版。
AI 使用與內容安全揭露
本文依核定稿刊登;封面為AI生成影像,未加文字覆蓋。Two-Eyed Seeing與原住民族知識之詮釋應尊重其社群脈絡與治理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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